正文 分卷阅读15

    齐小叶的一缕魂魄时隔多年,好不容易回家,不必再在学校附近徘徊。她是留在家中,还是冒险前往学校一探真相,由齐小叶自己决定。

    秋时原以为年幼的齐小叶不会选择冒险,岂料齐小叶的态度坚决:“我和你们一起去学校。”

    一阵乱响,紧闭的房门打开。屋里的景象触目惊心,墙壁布满抓痕,贴在墙壁的纸张全部撕碎,穿衣镜倒在地面,镜子碎成无数块。所有的一切,彰显着战况的惨烈。

    屋里隐约可见两道鬼影,一道鬼影悬吊在天花板,一根麻绳紧紧地捆住他的脖子,他拼命的挣扎,却解不开绳子。一道鬼影蜷缩在床脚,她惊恐地抱住自己的脑袋,不停的尖叫,发泄内心的恐惧。

    他们是齐小叶的父母。

    房门打开后,一道黑影移到顾长明的脚边,就像她一开始跟着他们回到这里一样,她会继续停在他们身后,化作那一道静悄悄的影子。

    和来时略有不同,回家路上的齐小叶身影模糊不清,直到她进入筒子楼,她才逐渐清晰。而现在,即使顾长明走出筒子楼,他身后的影子并不会因为离开而再次变得模糊。

    齐小叶的影子依旧清晰,只不过,她没了房间里的凶狠,她还是从前的她,那个梳着双马尾的小女孩,乖巧的跟随顾长明前往学校。

    她短暂的平静时间仅限于路上,她越接近学校,她越是狂躁,学校勾起了某些痛不欲生的记忆。

    顾长明迈进旧教学楼的瞬间,秋时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压抑。

    旧教学楼的教室不是单一的个体,它们形成了整体,所有教室全部转换为怪门的某一部分。一旦有人踏进这栋楼,就相当于接近那扇怪门,四楼对应的教室,则是走向陷阱深处的道路。

    答案就在那扇门的后面。

    秋时的视线扫过四周,黑暗之中有数不清的视线落向他们。

    他最初的判断没有出错,每间教室都有“人”,他们长久的停留在这个地方,他们不知被困多少年,不知从哪儿来,不知往哪儿去。

    黑暗中的那些“人”,他们有心拉走齐小叶,成为众“人”的一员,他们又有点忌惮。

    他们不靠近齐小叶勉强可以保障自身安全,一旦他们迈出一步,不止齐小叶,那一人一猫也会毫不留情的撕碎他们,眨眼灰飞烟灭。

    诡异静谧的氛围里,秋时和顾长明轻轻松松地来到四楼。

    齐小叶的影子发生了巨大的改变,不复存在的那些岁月重新回到她的身上。她长大了,她的气势随之变强。

    四楼的教室,双胞胎姐弟曾经进入的那间教室,怪门回来了,就像是它从来没有离开过,也许它早就猜到秋时他们要来,提前在这个地方等待。

    门的上方,指示灯的颜色不再需要掩饰为绿灯。晃眼的红灯流淌鲜血,几乎染红整扇门,致命的威胁直线飙升。

    无视怪门的嚣张,顾长明淡然地推开了那扇门。

    “吱嘎”一声,破旧的血红大门缓缓的打开。门后的世界一片血红,无穷无尽的朦胧黑影站在血红的雾气之中,高矮胖瘦各不相同。

    顾长明问道:“怕吗?”

    秋时抬起爪子拍了拍顾长明的脸:“你觉得呢?”

    当初,他和顾长明站在巨大的鬼门前方,他都不怕。

    陈旧鬼门替换的漫长岁月里,群魔乱舞,胡作非为的恶鬼陡增。秋时清楚顾长明的责任重、压力大,他从不逼迫顾长明放弃这个任务,过清闲的生活。

    他一直陪在顾长明的身旁,艰难困苦一起扛。

    一年又一年,当年写的请帖都旧了,他们的婚宴还没有办。说好了要有一个热热闹闹的家,别说一窝喵崽子,秋时连自己的尾巴都弄没了。

    他是九命猫,尾巴是他一生的修为。面临顾长明和尾巴之间的抉择时,秋时毫不迟疑地选择前者,他保护了过鬼门出意外的顾长明,护得顾长明的周全。

    他不后悔,失去了尾巴,终有一天还会再有,他失去了顾长明,就什么都没有了。

    秋时没料到他们迈过这道坎儿,顾长明只不过是回地府一趟,顾长明再回来的时候,魂魄也变得咯嘣脆,三魂七魄说碎就碎。

    某位运气不佳的实习鬼差,也是说局部失忆就说局部失忆。

    等到鬼门替换结束的那一天,秋时一定要亲自给阎王写一份抗议信。这破门太坑,建议下次类似任务别再安排给顾长明,作为顾长明家属,他拒绝接受任务。

    顾长明进入怪门之后,又是“吱嘎”一声,怪门在他的身后徐徐合拢,消失得无影无踪,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。

    秋时贴紧顾长明,他警惕地打量前方的血红世界,雾气里的影子看不清虚实,敌人的具体数量未知。单凭肉眼可见的这部分来说,秋时和顾长明要快速有效的全灭敌人,几乎不可能。

    站在血雾中的黑影有所顾虑,没马上靠近秋时他们,黑影和他们保持了一段距离。

    秋时环顾四周,他终于明白黑影在忌惮什么,黑影没上前的原因是齐小叶。

    齐小叶迈进血红世界,她的身体再次发生改变。齐小叶不再是地面的一道黑影,她显现出完整的模样。

    她长大了几岁,身穿一条黑色的长裙,裙摆绣满红艳的彼岸花花纹,鲜艳的颜色融入这片血雾。她的手腕缠绕一根细绳,绳子穿着一块小巧的令牌。

    令牌的样式和鸦九的令牌有些相似,两块令牌对应的身份有差异。

    鸦九的令牌刻着“实习鬼差”的文字,齐小叶的令牌表面的符号是一扇门,刻着“守门人”三个字。

    秋时询问眼神投向顾长明,等待顾长明给出解答,每一批守门人都是由顾长明亲自安排。

    遗憾的是,顾长明轻轻地摇了摇头,没有一字半句的解释。三魂七魄受损的顾长明不清楚答案,他不能为秋时解惑。

    秋时对齐小叶的相貌变化没多评价,他顺着齐小叶的视线看向远处,那里有吸引齐小叶的东西。

    他大致能感应到自己的力量波动,以此判断筒子楼的怪门位置,他想去的地方正好和齐小叶想去的地方一致。

    第20章 复制了一份

    秋时一边沿着感应的方向往前走,他一边观察齐小叶的变化。

    顾长明早在进入怪门之初,他就点燃了引魂的蜡烛,为齐小叶找寻丢失的魂魄。蜡烛的火焰从最开始的微弱渐渐转为明亮,证明齐小叶的引魂很成功,她的魂魄正在回归。

    齐小叶的魂魄越是趋于完整,她的身影越是凝实,她的力量也越发强大,远超寻常的鬼魂。

    这是好事,也是坏事。

    齐小叶的实力增强,她的状态却反常的变得不稳定。四面八方涌来的力量无比驳杂,它们随时可能压碎齐小叶的魂魄。

    周围的人影对齐小叶的忌惮陡增,无数人影在瑟瑟发抖,他们深深的惧怕这种状态的齐小叶。

    齐小叶一脸痛苦,她的气息混乱到了极点,内外两道力量强横的拉扯她的身体,要撕碎这一层脆弱的躯壳。

    她昔日里丢失的魂魄,困在这个古怪的血红世界,只要引魂的仪式不停止,齐小叶就有希望找齐全部的魂魄,重新成为完整的自己。

    不过在此之前,齐小叶极有可能爆裂而亡。

    是继续引魂,补全完整的自己,还是结束引魂,维持年幼状态,获取存活的机会?

    秋时和顾长明没有替齐小叶做决定,选择的权利只属于齐小叶自己。

    齐小叶沉默小会儿,缓缓说道:“我想要找回当年遗失的那个自己,但我知道,我再往前走,我注定灰飞烟灭,什么都得不到。”

    她要是强撑着继续前行,她恐怕连最初的那缕魂魄也保不住,面临彻底消亡的危险。这不是她需要的结局。

    她对顾长明说:“我支撑不住了,我会告诉你,请你切断引魂。”

    这些驳杂的力量容易失控,她目前承受不住这种程度的压力,只是,她还想再试最后一次。

    齐小叶没走多远,她再次停下脚步。她已经到达了极限,她再也挪不动分毫。

    此刻的齐小叶模样吓人,她的身体维持不住原本的形态,看不见的内力和外力拉扯得她完全变形,上一秒她的手臂扭曲,下一秒她的脑袋移了位置,她俨然一个怪物,濒临破碎的怪物。

    “我不能再走了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顾长明闻言掐灭了蜡烛火焰,停止引魂。

    火焰熄灭的那一刹那,扭曲变形的齐小叶忍不住大声叫喊,她双手紧握,强行压制来自身体和内心的双重痛苦。她拼命的挣扎,凄惨的叫声穿透这片血雾,吓得血雾里的人影惊慌逃窜。

    齐小叶的意志超乎寻常的坚强,她没有被剧痛打败,当她摇摇晃晃的站起身,她竟然成了两个人,准确的说是两个自己。

    一个她仍是多年前失踪时的相貌,是那个梳着双马尾的小女孩。另一个她则是多年以后的自己,她长大了,她身穿黑裙,她手腕的细绳挂着小巧的令牌,她是守门人。

    两个她,都是她。

    小女孩的齐小叶一如既往的普通,她的心愿仅仅是回家。长大后的黑裙齐小叶,她的身份特殊,她的力量不同寻常,她有她的职责。

    自从齐小叶一分为二,黑裙齐小叶的吸取力量不再艰难,她不会扭曲变形,她不会和血红的世界格格不入,她快速的适应这个地方。

    她此前之所以承受不住血红世界的力量,是由于年幼的齐小叶,当黑裙齐小叶和年幼齐小叶分开,黑裙齐小叶可以轻松的行走在血红世界里。

    有了黑袍的齐小叶领路,秋时他们赶路的速度大大提升,而筒子楼的那扇门距离他们越来越近。

    这一路,秋时暗暗地打量年幼齐小叶多次,他也打量黑裙齐小叶多次,极力思考两者之间的联系和差异。他记得替换鬼门的原因之一,是鬼门会割裂魂魄,同个魂魄一分为二,造成地府秩序的混乱。

    秋时有些理不清头绪,又不好直接询问顾长明。为了彼此的安全着想,适当的闭嘴非常有必要,维持顾长明全知全能的有利状态,而不是泄露顾长明三魂七魄受损,他记忆有缺失的秘密。

    一扇血红的大门旁,秋时终于见到了张亦世几人。

    秋时看清张亦世模样的那一秒,他的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。秋时面前出现了两个张亦世,一个披着黑斗篷,一个穿着病号服,两人大眼瞪小眼,警惕的盯着对方

    两人都是张亦世,两人又各有不同,类似于年幼齐小叶和黑裙齐小叶的区别。一个属于门外的世界,一个属于门里的世界。